超越簡單的精純 Beyond Simplice

長日當頭、暑氣蒸騰的夏至前後,許多學生還在期末考試與報告中奮鬥。但在學期剛告結束的東海大學,音樂系鍾安妮教授不但沒有和許多學生們一起放暑假,還比學期中更為忙碌:白天,指揮營的課程日日進行;晚上,則指揮福爾摩沙愛樂管絃樂團,排練他們即將迎來的音樂會《Beyond Simplice》。

這一切的努力,都將會聚在古典音樂史一位重要的作曲家身上。他的作品看似簡單快樂,卻展現最無矯飾的純度與最難超越的深度,以此啟迪了無數同儕與後人。

莫札特的音樂是最好的「音樂散文」(musical prose)。鍾安妮借用荀貝格曾以此字眼,高舉布拉姆斯並上溯莫札特,進一步述說:「莫札特音樂中情感的豐沛面向及炙熱度,絕對超過我們表面上所看到的。而他渾然天成的 musical prose,是我個人認為最驚人的作曲家。他不只是天才,其實更是偉大的先驅者。他的音樂看似架構在古典框框裡,但微觀,是行雲流水似的全然。對我來說,是一種非常純的、引人入勝的美(ravishing beauty)。」

而再與一些名作曲家「表面看似金光閃閃很前衛,其實骨子裡保守的要死;外在看似有創舉,揭開裡頭,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的框架」的作品相比,莫札特的創作更顯得無法框限。

緣於對莫札特音樂的愛,並著眼於這些曲子所內含的、能夠帶給後人的寶貴啟發,鍾安妮將今年的「福爾摩沙愛樂 2016 年暑期指揮營暨音樂會」定名為《Beyond Simplice》,請來去年重登臺灣舞臺、大受好評的鋼琴家仙杜拉.賴特.沈(Sandra Wright Shen),以及小提琴家杜明錫、中提琴家姜宜君,與自己指揮的福爾摩沙愛樂攜手,送上兩場完全莫札特的難得演出:「能與他們三位一起合作,演奏我最愛的 Mozart,是我計劃、期盼許久的年中大事。」

作為天才音樂家,莫札特在不到三十六載的生命中,卻留下了超過六百部傳世之作。鍾安妮與獨奏家討論之後,精選出一番「單純」:在絃樂協奏曲目裡,挑出莫氏經典的A大調第五號小提琴協奏曲(KV219);鋼琴則選他少有的小調作品,也是驚艷貝多芬、並為之寫下裝飾奏樂段的D小調第二十號鋼琴協奏曲(KV466),以及同一時期的另一首C大調第二十一號鋼琴協奏曲(KV467)。

但是想要表現這些「單純」,需要的可能就不只是「簡單」,只因莫札特的曲譜在現在看來似乎清楚,而他想要表達的東西,卻遠遠超過譜面上的一切。以第五號小提琴協奏曲第一樂章來說,鍾安妮指出,譜上標示的記號「Allegro aperto」,若只由字表面上的「快板—開放」之義來理解,而不清楚Aperto 當時見於其他樂曲型態時,常帶有的某種 character 的廣義形容時,實在無法傳達該樂章真正的「表情」所在。也因為類似的情況普遍存在於莫札特一生諸多的作品之中,想要演出莫札特的「言外之意」,自然不能「簡單地」照譜宣樂,還要有非同一般的「精純」用功,除了研究音樂內容,亦須了解彼時人們的生活,方能一顯其中況味。

從第五號小提琴協奏曲完稿之時,向後推進十年,將它與一七八五年的第二十及第二十一號鋼琴協奏曲相比,「樂團在織度上的表現明顯有差異,前者偏向較為室內樂的關係,聲部間有著細瑣的織度;後者則 Symphonic 很多,配器上亦隨之呼應,比較是我們今日所認知的協奏曲風貌」鍾安妮一面以指揮的角度道出演出曲目的相互呼應,一面以指揮營老師的身份解釋:「兩曲都是指揮營裡指定的研習曲目,希望學員透過白天的課程學習之後,晚上能立刻在樂團排練中觀摩,還能在音樂會演出現場看到一切的實踐。」

當然,她更要以愛樂聽眾的觀點來說:「能聆聽他們三位的 Mozart,我無比喜悅。東海大學音樂系的演奏廳,有著氣質極佳的音響效果,很適合演奏 Mozart,行家才知道要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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